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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论坛活动] 【15年影相随】林夕当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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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19:1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好,我已经记不清楚李寻欢离开我多少天了。
   林子里的空气特别清新,就连花的颜色也娇艳的可爱,我笑着裹紧了身上的袍子。
衣服已经很破了,可是我舍不得扔掉,那是李寻欢在我十六岁生日送我的袍子,料子极为轻薄,却又御寒保暖。
不过衣服已经被我洗的褪色,似乎和这春光格格不入,我慢慢的踱着步子,手里提着一壶新酿的竹叶青,早上开封的时候忍不住尝了尝,味道醇厚,似乎还带着那么一点清新的香味,若是李寻欢喝道定会笑着夸赞的。
    汉白玉的墓碑静静的伫立着,那墓碑上没有灰尘,我日日来抚,怎么可能会有灰尘呢?我有些得意的笑了。
    这里的树叶已经很密集了,稀疏的阳光捡了漏,偷偷摸摸的涌进来几束,投在李寻欢的墓碑上。我记得,他很喜欢晒太阳,但每到阴雨天他的眉眼里似乎总会涌上一丝淡淡的愁绪,我曾经嘲笑他像被抛弃的女子,他也不恼,只是淡淡的冲我笑。
摆好酒杯,我缓缓的坐在地上,任由清风吹着我的头发,这些日子我好像都忘记束发了。
   以前最好面子,现在想想似乎没有什么是很重要的了,虽然只活了十七年,但这十七年已经足够我缅怀一辈子的了。尤其是,那个躺在墓碑里的人。
   “李叔叔,我又来看你了。”我慢慢把酒杯倒满,酒水溅在草叶上,有些像是泪珠。
     不过,我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。
    “最近来的勤,你不会是嫌我烦了吧。”我嘿嘿一笑,一饮而尽。“叔叔觉得这坛竹叶青如何?相信叔叔一定很满意吧,小云可是尽力了,到处为您找寻好酒,不过您也知道,我这嘴巴可比不上嗜酒如命的李叔叔你啊!”
   风轻轻的吹着,众鸟高飞尽,孤云独去闲,当真是日静春山空,我已经习惯了孤独,似乎总是这样,我这别扭的性格害得我不断的失去。
    最后一次,我失去了李寻欢。我发现,似乎失去什么都没有失去他伤心,树欲静而风不止,我就是那最没良心的白眼狼,最疼爱我的李寻欢也走了,也许他可以和娘双宿双飞了。
   只有我龙小云还孤孤单单的活着,只是活着。黯然销魂者,唯别而已矣,生离本就痛不欲生,更何况是死别。我真的错过了很多,许多这辈子都没办法弥补的遗憾,都随着那个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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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21:39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我记得父母刚死的那段日子,我总是做噩梦,夜里大喊大叫,惊醒便是一身虚汗。李寻欢便坐在我床边,一坐就是一夜。

      那时候他的肺病已经很严重了,却总是忍着一夜不咳,我半夜惊醒,满脸泪痕,哭着打他咬他他也不反抗,只是努力把我搂在怀里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发和后背。

      他总是哼母亲哼的那首曲子,我开始是及其抗拒的,可是无论我多么过分李寻欢都不恼,那阵子他的脸上总是挂着大大小小的伤痕,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。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根本离不开他了,若他一夜不来,我便辗转难眠。

    我不愿颓了面子,便命管家夜里把李寻欢锁在我床边。他那细瘦苍白的手腕,几日下来便被磨得发红,淤血隐在皮肤里面,看起来好不可怖。

     我美名其曰怕他趁我睡着图谋我龙家家业,不过他好像很早就看出了我的小心思,半是无奈的看着手腕上的铁链,然后所有都化作嘴边那一抹宠溺的笑。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,我不知道李寻欢是如何挺过来的,反正后来我试了试,若手腕锁在床头上,链子的长度只供人坐在床边,或是站在床边。不过,那时的我怎么允许李寻欢坐在我床边呢。所以,大概,他真的就在我的床边站了三年。

     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对我的感情只是愧疚,可后来我发现了,什么样的愧疚,也不能让一个人抛弃尊严。所以,李寻欢是真的爱我,是真的把我当做了他的儿子。可惜我那一点小聪明在他身上全都失了效果,只要见到李寻欢,我就不是一个人了,我的恶毒苛刻,想想都让人心寒。

     也只有李寻欢才忍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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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23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当一个人闲着的时候,时间真的过得很慢,一坛酒怎么喝都不见底,我却愈发觉得疲倦,思绪似乎陷进了一团绵绵密密的水里,无论如何都寻不见出路。欲黄昏,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,把剩下的酒倒在了墓碑前面的土地里,酒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,格外动人。
    我小声的和李叔叔告别,踏上回家的路时,脚步却不听使唤一般,莫名的就到了那个断崖。我明明记得,这个断崖距离我家很远的。

     崖上的风有些大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的汗,明明是艳阳春日,我却觉得如坠冰窖。这个地方,我死也忘不掉。

    李寻欢就是在这里永远的离开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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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25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 是了,他为了救我从这个悬崖掉下去了,我派出去的人找了三天三夜,莫说是人了,连半块尸骸都不剩。我一个人在崖下找了半个月,最后又在崖上坐了半个月,哀大莫过心死,我流干了所有的泪水,可是李寻欢再也没有出现。创造奇迹的李寻欢,这次终究是没有奇迹了。管家劝我放弃,我知道我真的该放弃了。

      我在冷香小筑住下了,每一日都在翻他曾经的书卷笔录。

      我真的不解,李寻欢这样的才学却要做一个江湖人。但我知道,人在江湖身不由己,我也记得母亲说李寻欢年少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。他也曾年少轻狂,不过他会不会后悔呢?若是不曾凭借小李飞刀出名,也许他中了探花后会在京城做官,厌倦了便退隐朝堂。

     李家家大业大,无论如何都能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,可惜,都是如果。

     如果,是一个最让人无力的词,当你念着如果时,这件事就已经没办法挽回了。

      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。我命人把兴云庄的牌匾摘了下来,一刀一刀劈成碎片扔进柴火堆了。说实话,做这件事时我不但没有半点愧疚,反倒心里舒服了许多。我从李寻欢的字里挑出李宅这两个字,命人寻了木匠师父。很快,这李宅二字的牌匾又挂了上去,我叫人把门外的对联擦了又擦,直到他们在阳光下盈盈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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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29:46 | 显示全部楼层
科举的日子,近了。李寻欢死的前一个晚上还在替我温书,因为他的死我不知不觉已经荒废了两个多月,也不知道我的脑子还够不够去考那些四书五经八股伦常。

    李寻欢的学问真的是极好的,这一点我恨他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面上一直不说。李寻欢语速很均匀,嗓音又柔和动听,听他讲课犹如享受一般,我总是托着腮望着窗外出神,其实我的耳朵没有错过李寻欢的一句话。

      每当我嚷着说累的时候,他多数会轻轻叹气,然后替我倒上一碗茶,然后静静的看着手里的书。直到我耍够了,他拿出帕子替我擦汗,大多数时候我都会打掉他的帕子,但若哪一日没有打掉,他总是会高兴许久。

      我觉得李寻欢可能是脑子有问题,若我是他,我早就把我自己拎起来倒着打了。可惜,李寻欢一直是温柔的平和的,江湖上的血腥气遮掩不住白衣探花的风流,我的心态一日一日在变得柔和,估计就连心肠也软了不少。

      但终究,我不是李寻欢,再怎么变,我仍旧是心狠手辣的龙小云。

      我最恨别人在我背后谈论我母亲和李寻欢了,偏偏园子里的小香嘴巴不老实总和别人说我娘和李寻欢的风流韵事。

     那日李寻欢正好不在,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躲他,只是他真的恰好不在。

     我叫人把小香绑了,准备在院子里杖毙。奴才跪了一屋子,我喜欢看他们胆战心惊的眼神,我有时候在想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变态。

    打到五六十杖的时候李寻欢回来了,他似乎很生气,脸色本就是病态的苍白,此刻更是寒若冰霜。

    我不知死活的开口。“李寻欢一起来看热闹……”哪想到我话还没说完,李寻欢竟然一个巴掌扇了过来,我只觉得半边脑袋一木,脸上火辣辣的疼。我简直不敢相信,李寻欢有些触动,他眸子里的怒火一闪而逝,几乎是瞬间便涌上了浓浓的愧疚。不过……我可不管什么愧疚不愧疚!

     我捡起身旁的木杖就冲他打去,李寻欢也不躲,任由那杖子击在他的前胸小 腹。就在我认为这单方面的责打会在我筋疲力尽时才会停止,李寻欢竟突的夺过我手里的杖子。他估计是极为痛的,虽然那时我才十三岁,但力气还是不小了,更何况腹部是人身体上最柔软的部分。当时我不明白他为何不一开始就制止我打他,后来长大了才想明白,估计李寻欢那个傻子只是单纯想让我撒撒气罢了。

    我看着他苍如雪色的脸,忽的就哭了。我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大喊。“李寻欢,你凭什么打我!你凭什么!”“我龙小云才是这里的主人!你凭什么!”“呜呜……”

    李寻欢长叹一口气,他的手无意识抚着腹部,我盯着他蹙起的好看眉眼,他的声音不大却异乎寻常的严厉,我看见血色蔓延在他的唇齿见,可他却毫不在意。“小云,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,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,你没有权利摆布任何人的生命!”

   我冷笑开口。“你李寻欢不是最擅长摆布别人的生命么?”我看见他脸上失态和伤神,他什么也不说了,默默的转身吩咐着下人给小香治伤。

   我意犹未尽的开口。“李叔叔,你是不是喜欢小香,等她伤好了我派人给你送去,也省的我娘还傻傻的在天上等你!”李寻欢整个身体都在抖,却终究没有再回一次头。

    其实那时的我并不开心,虽然折磨了李寻欢,可是我也很难受。只是那时不懂,更多的还是不愿承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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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30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翻着李寻欢给我批改的功课,翻着翻着忽的看见一张宣纸上大大的乌龟,我一下就笑了。

我记得,那是一日李寻欢让我画小溪水的景物时我画给他的。

李寻欢捧着我的画哭笑不得,他的唇色很淡身上的冷香也浅浅淡淡的,反正嗅着很舒服。

我自是知道李寻欢的画功的,我比不过他,这画也是故意气他的。

“小云,你这只乌龟画的很有神韵。”

我噗呲一下笑了,李寻欢倒是风趣,也难为他如此大才陪我胡闹。

他见我笑了,自己也笑了,他揉了揉我脑袋上的两个丸子,拿起毛笔细细的在一旁又画了一只乌龟。

我得承认,李探花就是李探花,就连画乌龟都能画的这么漂亮。

那一日估计是我年少时和他相处最愉快的一天。

而如今,我捧着画,笑着笑着就不是滋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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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31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觉得嘴巴很苦,自从李寻欢死了之后,我的味觉好像就不太好了,吃什么都觉得苦涩难咽。

管家说我是心病,我也知道是心病。 没关系,苦涩一点也好,我这么没良心的人,不过是这么一点惩罚,又算什么呢。

思绪到此为止,我脑袋疼的厉害看着断崖愈发的心生惧意。

我蹲在地上,抱着头,任由冷风灌入我的四肢百骸。

朦胧间似乎有人在唤我,思绪悠悠,我猛然惊醒。

那坛竹叶青还躺在桌子上,上面的封口不过扯开了一个小缝,清冽的酒香浓浓蜜蜜的传到鼻子里。

一旁是管家担忧的目光,我有些惨然的笑了。

就连做梦都在重复的上坟啊,李寻欢真的是死了太久了。

梦境真实的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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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2 22:33:36 | 显示全部楼层
    我把老管家劝回了屋子,这才封好酒,一个人慢慢的走上那条路。路上真的不如梦境里那样明媚,阳光隐在云层里,我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。心里却似乎隐隐有着什么预感,痒痒的难以忍受。

    那山上忽的起了白雾,风都静止了,屏住了呼吸,我竟看见那汉白玉墓碑前伫立的一袭白衣。我的步子小心翼翼。我抑制住内心的狂跳,突然觉得林子里静的可怕,我的脸色憋的通红,却仍旧不敢出声。那是谁?李寻欢?…亦或是他的鬼魂?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?我的腿实在是不听话,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。

     那犹如谪仙的背影终究是被惊动了。他的背一僵,长而卷的发被风扬起,衣袍翩飞,恍若下一秒就要乘风归去。

    他回过头,一如既往的清浅的笑容。

    我狼狈的跪在地上,手里紧紧的抱着那坛酒,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,直到真实的落在那个怀抱里。我笑了,然后…我哭了,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落泪了。

    “小云,对不起,叔叔回来晚了…”他的声音犹如叹息,在我耳边袅袅。

     人世间大悲大喜莫过于此了,我抱着他哽咽不止。

    一直到日落黄昏,他拉着我的手,我抱着酒,就像是晚归的父子。在李宅门匾下,李寻欢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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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草海城 发表于 2016-7-3 12:22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让人感动的文!!楼主有才!
我愿用最初的心,陪你走最远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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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郭嘉控 发表于 2016-7-3 13:54:16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
焦草海城 发表于 2016-7-3 12:22
让人感动的文!!楼主有才!

谢谢支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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